夏夜之寐、血染遍野、瞑於終焉

第三章 

翌日，凌然已经拜托了亦君影帮忙替若御晓和喻沧裬办理好入学手续了。他们三个都居住在雷家，也终于认识到了那位艾提斯特尔学院三位理事长之首，灵异协会的三位协会长之首，三大家族之首，现任雷家的家主雷信集。 

而雷信集见过他们三个之后只是要求了他们不要称呼他为先生还是协会长、理事长之类的。他只要求他们可以称呼他小集、集、会长、集会这四个其中一个就可以了。 

凌然倒是很爽快地直呼他为集，若御晓则是称呼他为集会，喻沧裬倒是称呼他为会长。三个人各有各的称呼。 

艾提斯特尔学院。凌然与他们俩同班，这恐怕也是亦君影拜托好的事情，让他们三个可以继续同班。由于他们也不过只有十六岁并且也已经在人界学习了几个月的时间，所以也就很理所当然地被编进高中部的一年组。 

只是他们三个人里面，好像有一个人是没有灵力的吧？ 

“然……我没有灵力……”若御晓哭丧着脸地对凌然如此说道。闻言的喻沧裬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不禁有点自责自己忘记了这件事。可是，看看凌然那一副淡漠的表情，就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拜托，这是关乎有没有灵力的重要问题耶！他怎么还能如此的淡定？万一课堂上有些课程是需要灵力来实地考察的，那么若御晓不就死定了吗？不过，喻沧裬也还没学习如何运用灵力，恐怕又是一个困难。 

於是，两个人都看着一脸平静得令人深感无言的凌然，希冀的眼神赤裸裸地凝视着。凌然一阵失言，不禁垂首叹息起来。接着就伸出了那晢白的右手，而他们二人也看见了那手掌上隐隐泛着朦胧的淡蓝色光芒。 

喻沧裬一声惊呼，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发现那光芒虽然冰冷却透着一丝丝的温暖，就像凌然那外冷内热的性子般。毕竟认识了这么久，他的性格早已被那两个人给摸透了。 

“哇噻~然，你是怎么办到的啊？”若御晓兴致勃勃地盯着那光芒看，开口询问起来。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说自己不小心提高了声量，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自己感觉一下你们本身周遭的气息，再专注地引发至自己的体内。然后，自己想想要如何运用就可以了。”凌然想也不想地就回答了他，接着就继续看他的书。 

若御晓和喻沧裬面面相觑起来，也就开始照着凌然所说的去尝试做出来。果然不出片刻钟，喻沧裬已经掌握了要点，引发出了自己体内的灵力。只不过。他不小心把灵力形成了一把红色的长枪，并且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精致。 

见自己成功了的喻沧裬倒是沾沾自喜起来，却没有注意到旁人惊讶的眼光。反倒是凌然勾起了一抹一闪即逝的弧度，眼底带着赞赏以及欣慰。不过，他们俩接着就看向了若御晓…… 

不知道为什么，若御晓的灵力显得很奇怪也很凌乱。不过，他还是成功地把灵力给凝聚在手掌之中，银色的光芒虽然朦胧，却带着一种神圣庄严的奇妙感觉。只是，凌然被影响到了。 

原本凌然利用了他的灵力将异色双眼都变成相同的琥珀色，但是若御晓引发出自身的灵力之后，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影响，右眼剧烈地疼痛起来，让他冒冷汗，右手紧紧地按住右眼，脸色苍白地趴在桌子上。 

这举动吓坏了若御晓和喻沧裬，二人连忙把灵力给撤开，关心地看着他。 

“然，你还好吗？没事吧？”若御晓担忧地询问起来，深怕凌然会突然昏倒还是什么的。不过，凌然反而摇头，右手却不肯拿下。 

也对的，万一眼睛变颜色了，他暂时没那个力气改变成琥珀色了。 

“你的眼睛很痛吗？要不要……去林书尧那儿？”喻沧裬赶紧提出了建议，不过凌然也没有反对。 

因此，在老师进来后，喻沧裬就扶起了凌然向老师说一声便离开去保健室了。若御晓并没有跟去，因为他要留下来帮他们做笔记。 

只是……新生要自我介绍？呃……可以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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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室。 

凌然已经好多了。不过，那只右眼也确实变成了金色，这很诡异。林书尧也看不出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将他给留下來。喻沧裬则是回到教室里去，继续上课了。 

躺在床上的凌然这时也陷入了回忆。 

方才右眼突然疼痛的原因与若御晓凝聚灵力的同时才出现的。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凌然感到很是迷惑，无法理解。明明若御晓只是凝聚灵力而已，为何他的右眼会跟着起……共鸣？ 

是共鸣对吧？这种现象也只能说是共鸣了，不是吗？ 

“你的眼睛还痛吗？”林书尧关心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随即他也听见了脚步声，於是便捂着右眼坐起，刚好对上对方的视线。 

沉默了一会儿，凌然有点不太自然地回他，“……嗯，还好，不打紧。”然后就看向别处，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见此，林书尧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地颔首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桌前继续工作。顿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顿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凌然，面露疑惑与深思的神色。 

注意到林书尧的这个举动，凌然也淡然地看着他那奇怪的神色，等着他开口。 

“总觉得我好像见过你，但又不太记得……唉，算了，我人老了，毕竟少说我也三十几许的人了。”林书尧最后却是叹息摇头，然后又补上一句，“啊，对了，待会儿顼会过来。你……还是做好准备被挨骂或是理由吧。” 

语毕，林书尧回到自己的桌前，拿起蓝色钢笔在文件上右边的最后一栏填上姓名顺便签名，留下了他一个人便离开了保健室。这时的保健室不知何时已然变得格外安静了。 

“顼吗……？”凌然念叨着顼的名字，不以为然地又躺倒在床上，只是这一次是侧身躺着，脑海里却装满了思索。他还是在思索着右眼的问题以及若御晓那奇怪的灵力。 

喻沧裬的灵力是属于人界的，那是因为他是人界的人类。不过，也有一些拥有灵力的人界人类也会来到艾提斯特尔学院就学。但是，若御晓的状况却很奇怪。 

凌然一开始就知道喻沧裬拥有灵力，因为他跟他一样都能“看得见”。但是若御晓……他就真的不懂了。最多他只知道，若御晓跟他们俩一样，都能够“看得见”，仅此而已。而吴冰冽也曾经告诉过他，若御晓拥有与灵力相似的能力。 

与灵力相似的能力……那是指什么呢？ 

“小然，你又搞什么了？为什么眼睛又出现问题？”顼气呼呼地凌空出现在保健室里，大大的无视了门这种东西。但是，听他的语气也可以知道说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 

这一只都已经这么担心了，那么另外的一人一兽亦是如此的吧？尤其是那个人…… 

嘛，这也没办法啊……毕竟从小他就是被亦君影给带大的，算是他的父母又或是哥哥般。说是不担心，那是骗人的。不过，他只是右眼变回原本的金色，然后就是很痛而已，怎么搞得如此这般？ 

“共鸣。”想也不想的就扔出了这两个字，凌然已经懒惰再去想其他的理由了。反正，这情况也算是共鸣的一种，那么就用共鸣这种唬烂的理由也没关系的啦。 

“共鸣？”亦君影的声音忽然响起，那语气带给了凌然一种很不妙的感觉。於是凌然就真的看到了和霄一起出现的亦君影不象顼那样，而是好好的打开门走进来。 

看样子，应该早就在灵界里了。或许还跑去找了各自的恋人也不一定，然后就收到林书尧的消息说自己在保健室里休息了而赶过来探望自己吧？ 

“君影哥……你那是什么语气？”凌然眯着双眼质疑地问道。 

“就如果真的是共鸣，那也只有在出现亲戚或是天人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啊！我什么都没说过！”亦君影很自然地说出凌然会发生共鸣的条件，但之后发现自己失言说了出来，脸色也微微一变。 

霄和顼反倒是一脸的“你没救了”、“你惨了”之类的表情看着他。 

已经把话都给听完了的凌然沉着一张脸地看着他的三个监护人。他可不是白痴，天人是什么，他不可能会不懂。 

天人……天界的居民称为天人，不过那是所谓的天界的人类才能拥有的称呼。 

但是，这跟他右眼发生了共鸣有什么关系？而且那条件……仿佛就在跟他说明，若御晓要不就是他的亲戚，要不就是来自天界的天人！ 

“因为晓，我才会发生共鸣的。”凌然低沉地说道，却反而让他们三个愣怔住。 

亦君影闻言，神色显得有点诡异。但最后他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让霄和顼留下來照顾凌然，自己反而是离开去别的地方。他有些事情必须去找某人，然后再顺便去找若御晓问一些事情。 

看着亦君影离开之后，凌然不知为何顿感疲倦不已，再次躺倒在床上熟睡过去。所以，还是不要打扰他吧。霄和顼也自动地到一旁去凉快，默默地看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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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一片雪白色。看起来应该是进入了冬季，而地点非常的熟悉。那是在还没去到幽界之前，在孤儿院里的小小故事。这是被他遗忘了许久的记忆，他也不欲忆起的痛苦回忆。但是，其中也有值得回味的美好回忆。 

自小，凌然就被唾弃。他那双异色眼眸让他被人当成怪物般看待，而且他又经常说谎，声称自己能够看见普通人所看不到的东西。因此，大家都排斥他，也没有人愿意理会他。 

从此之后，他封闭了自己小小的心扉，不愿意敞开来面对任何人。奇迹的是他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引发出自身的灵力并加以运用。最后他成功将自己的瞳色变得较为正常的颜色，只是却已经不愿意跟他人打交道。 

那一天，是雪花纷飞的日子，是寒冷的冬季。所有孤儿院里的小孩都在外院玩雪玩得不亦乐乎。唯有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角落间，漠然却打从心底地羡慕着同伴们的快乐。 

入夜之后，大家都乖乖上床睡觉去了。他还没有，反而是静悄悄地到外院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雪花，感受着那冰冷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刚满四岁。 

“你怎么一个人在那儿玩啊？”童稚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疑惑，听那语气似乎是刚醒来不久。小凌然下意识地回首一望，不禁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 

没看过的孩子……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之后，他就想起了今天来了两个新伙伴。不过他们俩似乎是一抵达这儿就去睡觉了。看样子应该是睡醒了，想要找水喝而路过外院发现到他的。 

仔细地打量一下眼前新来到这儿不到一天的新伙伴的小男孩，小凌然顿时觉得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小男孩，长相十分可爱，粉雕琢玉的非常精致，皮肤倒也白嫩白嫩的，好似飘落的雪花般。 

“大家都睡着了。”小凌然最后给了这么一个很合理的答案，随即便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几岁？” 

呆滞了几秒，有点很难消化小凌然的问题的小男孩思索了片刻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灿烂一笑地答道，“嗯，我是新来的。啊，那个，我是若御晓，刚满四岁不久。哦，对了，另外一个新朋友也是刚满四岁，也是个男孩，叫做喻沧裬。” 

小凌然听完他的话后，沉默了起来，并且还在犹豫着是否该说出自己的名字，毕竟对方已经坦然地回答自己，甚至还帮忙把另外一个还没见到面的新人给介绍出来。 

微微地点点头，小凌然看着小若御晓，第一次地终于勾起了一抹温和的弧度，回答他，“凌然，同岁。” 

“晓……我口渴……”另一把较为低沉的童稚声从小若御晓的身后不远处响起，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仅仅只是第一眼，小凌然已经猜到了那长得相当帅气的小男孩就是另外一个还没见到面的小喻沧裬了。 

“啊，对哦……那个，然，厨房在哪儿？”小若御晓这时恍然大悟起来，不好意思地搔搔脸颊询问起小凌然厨房的方向。这时，小喻沧裬稍微的清醒了一点，微微颔首地看着小凌然。 

看着这两个因为不知自己的事情的新伙伴，小凌然不禁扑哧地轻笑出声。脸部也因此柔和了起来，他那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子在这雪夜之下显得格外耀眼明亮，那一抹微笑更是犹如盛开的雪莲般完美无瑕。 

“来吧，我带你们去。”这是他第一次打开心扉，面对其他人。而后来的后来，他们三个亦成了最要好的死党，也拥有共同的秘密。 

他们三个都具有“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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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梦醒了。凌然清醒了过来，发现已经是近黄昏了。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他下意识地喃喃起来，顺便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半个人在。 

霄和顼不是看护他的吗？还是说他们已经随着亦君影回去幽界了呢？毕竟他们三个算是幽界的高层，所以还得回去。只是，他们这三个高层的，从某种定义上来说，根本还是很悠闲的。 

因为幽界根本不需要改公文，也不需要处理政策什么的，大家都是如此的生活得无忧无虑。这是待在幽界，认识了他们三个算起来差不多已经有十年这么久的时间所解剖出来的估算。 

“你睡得倒是挺久的，那个叫若御晓的孩子都不知道有多么的担心你。”林书尧突然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如此地对他说。 

保持着冷漠，凌然看着他，听了他的话后微微地点头，思绪也不禁回到了方才相等于回忆的梦境。 

话说，如果当时……他是以异色双眸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的话，那么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就不会像现在这种样子了吧？ 

“他呢？”凌然淡淡地问道，顺便起床。他伸了个懒腰，平静地再一次扫视整间保健室，看看有没有若御晓的身影又或者是喻沧裬的。反正，不管哪一个都好，几乎都是一样的就是了。 

“喔。方才和喻沧裬同学去买些东西回来，说你醒了会肚子饿口渴什么的。买来是用来以防万一的。”林书尧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顺便解释一下离开的理由。 

闻言，凌然微微颔首，没说什么，思绪又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怪异的梦境。事到如今，为何他会又梦回以前的事情呢？ 

趁着林书尧没有注意的时候，凌然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里面传出的心跳声，觉得跳得很快，透着一丝丝的疼痛已经酸楚。都是那场梦的错，让他想起那一些早已被他给遗忘了的淡淡往事。 

都是这一只右眼，让他小时候饱受别人的厌恶眼光。 

顿时，他想起来了。他没有人界的气息，没有幽界的气息，没有灵界的气息……那么，他的灵力又该如何解释呢？紫璃有说过不属于他的天界气息，但并没有说明自己没有天界的气息，再加上亦君影一时失言所说的话语。 

莫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