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之寐、血染遍野、瞑於終焉

第四章 

若御晓和喻沧裬一回到保健室就看见醒过来躺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景色发呆中的凌然。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这模样却反而觉得他的不真切，感觉像是虚幻的模样。 

早就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的凌然有点回神过来，下意识地看过去。只见两个好友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他不禁感到疑惑，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他淡然的气质影响到了保健室的气氛，显现出恬静。 

“你们傻站在那儿盯着我看啥？食物呢？”凌然没有说任何的客套话，直白地就说出心中所想，顺便伸出手摊开来，等着食物放到自己的手上。 

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的喻沧裬真的是哭笑不得起来，也就把手中从福利社买回来的红豆面包给拿过去放到他的手上。若御晓也很无奈地笑着把矿泉水给放到旁边的小柜子上，坐在隔壁的床上。 

接过食物看到是红豆面包后的凌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尽管只是转瞬即逝的那一种，若御晓和喻沧裬也已经很满足了。当然，眼明手快这一招也一定要学会，因为是为了看到凌然的那奇异到可以洗涤人心的笑容。 

“刚好我们去买的时候，这是最后一个了。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哦！”若御晓天真一笑，说话的内容倒是带着愉快的语气。 

闻言，凌然也就看向他，思索了些什么就伸手突然抚摸了摸若御晓的头，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那一瞬间，看到他的笑容的喻沧裬当场愣住，近距离的若御晓更是完全呆住了。 

就连原本有些事情而离开了保健室一下下又折回来的林书尧见此也愕然了起来。 

一股奇异的清净气息瞬即扫过保健室，空气中也因此而换上清新，给人一种奇妙的镇静。这一切都是在凌然的笑容出现之后所发生的，或许他自己可能也不会意识到这种事情的发生吧。 

“凌然同学，你好多了吗？”身为校医，林书尧关心地询问一下，方便他可以好好的处理事情。毕竟再过不久就要上课了，所以他要开病单决定凌然的去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凌然保持着沉默。尽管大家都知道他的冷淡，可是这样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从方才就一边吃面包一边看着若御晓，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直到亦君影出现为止，凌然才转移了视线看向他。那眼神已经告诉了对上他的视线当然亦君影，他知道了什么。或许，应该说是凌然已经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找到了答案。 

对，共鸣的问题，已经得到了解答。 

“唉……抱歉，请你们暂时离开一下好了，我有些事要单独跟小然说。所以……”亦君影搔搔脸颊，感到有点难以启齿地开口。幸好，大家很合作。 

林书尧微微地颔首表示明白，随即便带着若御晓和喻沧裬离开保健室。反正铃声也响了，身为学生的两个人也就各自回教室去。至于林书尧就在那边忽悠，让亦君影慢慢地和凌然谈话。 

保健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凌然平静地看着亦君影，半晌后终开口道，“已经知道原因了吧？” 

亦君影不由得苦笑了笑，坐到旁边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说：“嗯，已经知道了。呐，小然，我去找了吴叔叔，问了他有关于御晓的事情。但是，我得到的回答却是溺水案件。我也去问了御晓，他的回答跟吴叔叔的大同小异。” 

“结论。”凌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觑了凌然一眼，亦君影不禁犹豫起来。最后，他还是回答了他，说出了总结。而仔细地在听的凌然却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紧抿着唇，一时半刻无法反驳还是开口说些什么。 

事情……竟然……真的…… 

“果然是命运吗……？”凌然恍惚起来，原本用琥珀色掩遮的右眼因为他的情绪波动而变回原本的颜色。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如何面对这一切的了。 

看着他这恍惚的表情，亦君影也保持缄默，在旁默默地陪着他，直到林书尧回来为止。 

“啊，你们谈完了吗？”林书尧疑惑地看着同样保持沉默中的二人询问起来，虽说根本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们的的确确是谈完了，只是某个人在陪着因打击太大而有点情绪不稳定的某个人而已。 

“班长表哥，小然就拜托你照顾了。他的情绪可能不会很稳定，所以要劳烦你了。”亦君影苦笑着站起来说道，伸手揉着凌然的发，心里五味杂陈的。 

凌然这时也开口，“我还好。” 

“别撒谎了，谁都看得出来你并不好。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的眼睛吧。”林书尧有种无言得感觉，叹息地指着凌然的右眼，戳破他的谎言。 

知道自己被试穿了的凌然没有说什么，只是保持缄默。他伸手抚上了他的右眼，眼神飘远。他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亦君影和林书尧面面相觑，自然而然地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在旁看着他。 

有些事情，说再多，亦是于事无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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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继续上课中的若御晓不知为何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不说课程古怪，因为他知道这学校的课程就是如此。但是，他现在正在想着的是自己的灵力好像有哪里怪怪的。然后，就莫名地想起似乎是自己害到凌然变成那个样子的。 

对了，亦君影也有找过他问话，而他也不禁回想起了那件事情。以那件事情做为进孤儿院的契机，之后才会认识了喻沧裬以及后来转移到另一个孤儿院所认识的凌然。 

“呐，沧裬，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啊？”若御晓撇撇嘴地问道，似乎是忘记了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不过，他的音量也不怎么的大，算是很轻了。 

突然被问了这种问题，喻沧裬呆滞了几秒，随即便摇摇头表示他自己也不怎么的清楚。不过，就算不清楚，他也可以感觉得到，若御晓却是有点奇怪。 

那灵力根本就不象是灵力，反而还多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这时，教室的门被打开，走进一个格外俊美的男子。正确来说，那是一个少年。只是气质上带给人们一种成熟的感觉，令人误会成是一个成年的男子。 

“啊……不好意思啊，稍微打扰一下可以吗？”那位少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此的请求。但老师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也就懒得等下去，扫视了一下所有正望着自己的学生们，温和地微微一笑，“若御晓同学，喻沧裬同学，请你们出来一下。” 

被点到名字的若御晓和喻沧裬不由得愣了一下，再看了看老师的表情后，见没有任何的回应，他们也就乖乖地站起来到那位陌生的少年那儿去。 

教室外，少年正一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们俩。 

“呃……那个，请问你是……？”喻沧裬疑惑地问道，他是觉得这个少年并无恶意，但却猜不到那动机是什么。 

“放心，我不是坏人哦。”少年微微笑着说，然后就看着若御晓，“我是哥舒朗，是来自灵异协会的人。这次前来艾提斯特尔学院的主要目的是见见你们二位。若我记忆无误，尚有一位名叫凌然的同学吧？请问他在哪儿呢？” 

被这么一问，若御晓和喻沧裬倒是苦笑了起来。不过，他们俩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灵异协会的人会找上他们。虽说之前顼有说过加入灵异协会的事情，但当时凌然只是邀了喻沧裬一个人而已啊。 

那么现在这是……？ 

“你是灵异协会派来让我们加入，成为你们的一份子的吗？”若御晓弱弱地询问起来，毕竟总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真的跟着别人走掉吧？尽管他傻里傻气，呆呆的，但也不至于轻信他人到这种地步。 

哥舒朗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揣出一条流苏，那是代表高层人员方持有的玄青色流苏。这流苏只要与主人订下了契约，不管怎么遗失都好也会自动返回到主人身上。必要时刻，甚至还可以利用流苏做为紧急逃离的术法媒介。 

这流苏，可以说是大大的证明了一个灵异协会成员的重要证物。幸好课堂上刚好有提到，否则他们还会很纳闷那是什么东西。 

“就算你是来找我们的……但，为什么连晓你们也要找呢？”喻沧裬唯一不明白的是哥舒朗为何要连同若御晓也给叫去而已，因为若御晓根本不适合加入灵异协会。 

“啊啊，关于这个问题呢……其实是灵王吩咐下来的，我只是奉命执行任务而已。更何况，这事情是幽界的那位少主影所要求的啊。”哥舒朗反而是面露疑惑之色地看着喻沧裬，显得不明白那话中的意思。 

闻言，若御晓和喻沧裬大吃一惊地面面相觑起来。他们没有想到说亦君影竟然会跑去和灵王沟通。前提是，干嘛连若御晓也牵扯进来才对。不是说只需要凌然和喻沧裬就可以了吗，所以怎么会牵扯到若御晓的身上去呢？ 

真不明白…… 

“按理来说，君影哥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啊。当时明明顼哥问起这事情的时候，然已经说了只有他和我加入灵异协会。”喻沧裬不禁皱起眉头，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熟悉的声音从哥舒朗的身后响起。 

“哥舒朗？”高裎惊讶不已地看着哥舒朗，那表情几乎僵住了。 

若御晓和喻沧裬也就看着高裎的那表情，感到很是奇怪，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露出这种表情。 

“高裎代理，好久不见，不过，今日我前来的理由只有一个而已。”哥舒朗的笑容不知为何扭曲了。他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更加犀利。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时，哥舒朗已经来到若御晓地身后，反手扣住了他的双手腕，将他给挟持作为人质倒退离开此地。喻沧裬也下意识地运用灵力形成一把长枪，与高裎逼进他们俩。 

当然，这骚动也成功地引起了其余人地注意。大家都打开门一探究竟，结果却是看到这一番情景，大感讶异。 

“都给我回教室去，不准出来，听见了没？”高裎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同时也念出咒语，“火之精灵，应吾之名，烈焰熠熠如光明，星火燎原形炎焱。王御，焰绯昭显于此。”

火红色的长枪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高裎的表情也显得格外严肃不已，看起来就像是事情的状况极度的不妙。最重要的是，哥舒朗挟持若御晓做人质，还有就是目的。 

为什么哥舒朗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潜进艾提斯特尔学院找寻凌然等三人？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要再过来了哦〜否则，我就杀了若御晓。”哥舒朗笑眯眯地用挑衅的眼神瞪着喻沧裬和高裎，锋利的匕首正顶着若御晓的脖子，看起来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划出一道口子。“把凌然给叫过来，这是交换条件。要不然，我真的会杀了他哦〜” 

喻沧裬一听见哥舒朗这么一说后，止步伸手拦住了不断前进的高裎。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救若御晓以及知道凌然就算出面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因为亦君影和顼还在学院里面。 

他连忙看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高裎说道，“高裎学长，能否麻烦你到保健室一趟，让然过来这儿？” 

高裎并没有拒绝，只是微微地颔首便离去，前往保健室找人救命。更何况，他并不愚蠢。喻沧裬故意让自己离开去找人的原因主要是顺便通知一下那两个每一次不见踪影的会长和副会长。 

那么，张昑燊和薛雪恩他们二人又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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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是发呆没有错，凌然瞬间内感觉到了学院内的异状，不禁蹙眉地从床上站起来，盯着窗外的异色双眸透露出奇怪的犀利。谈话中的亦君影和林书尧也注意到了这情况而纷纷看着他，当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种危险的气息是怎么一回事呢？ 

下一秒，门被撞开来，气喘吁吁的高裎就以手持长枪的姿势，靠着门的边缘站好，神色慌张且凝重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尤其是凌然。 

“出什么事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模样的呢，高裎代理？”林书尧的语气难掩惊异，但隐隐之中也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看来，似乎真的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了。 

凌然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他几乎是二话不说地就打开窗口，翻窗就这样离开保健室。其余的三人愣了几秒后立即回神，赶紧追了上去，以免凌然把事情给闹大。途中，高裎也已经通知了张昑燊和薛雪恩。 

大家的目标都是哥舒朗目前所在的地方，学院的大门前，算是前庭一部分。 

感到目的地后的凌然首先看到的就是面色苍白，嘴角挂着鲜红血丝的喻沧裬倚靠着他的长枪勉强站稳，但仍不放弃，倔强地瞪着哥舒朗，以及担忧地看着被当成人质并被匕首顶着脖子的若御晓。 

一定要……救出来！ 

“裬！”凌然“咻”的一声，眨眼间已经来到喻沧裬身边，关心地查看他的伤势，同时亦顺便近距离地瞄了瞄此刻的势态。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现在的凌然浑身散发出凛冽冰冷的气息，其中更夹杂了浓烈的杀气。 

“然，你也来得太快了吧……幸好我支撑了一下下，帮你……稍微拖延了一些小小的时间……”喻沧裬苦笑了笑，终于再也支撑不下而整个人倒在地上，进入了昏迷状态。 

平静地看着喻沧裬，凌然伸手只是轻轻地抚过他的伤口，淡淡的银色泛起的时候，伤口随即愈合。然后，凌然就以犀利的眼神，瞪着似乎欣喜若狂，不小心在若御晓的脖子上留下浅浅却很明显的血痕。 

“凌然……是凌然……”哥舒朗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然！带着裬，离开这里，甭管我了，我没关系的……呃！”一直保持缄默的若御晓终于忍不住开口叫凌然带着喻沧裬逃跑，但是话音方落，大概是话里的内容激怒了哥舒朗，结果就被匕首又划了一道较深一点的口子。 

鲜红色的血珠是如此的扎眼。而在看到那像红色的血珠落到地上散开来之后，凌然的一条名为冷静理智的神经线“啪嗒”一声地断掉了。 

反手就取出一把长剑，凌然就冲了上去。他的右瞳孔在这阳光底下，金色中带着银光，显得熠熠生辉。他的笑容嗜血，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非要杀了你不可”。 

亦君影和林书尧连同高裎抵达现场的时候就看到这番情景。他们看到的是凌然持剑攻击哥舒朗，但是若御晓受伤了。至于喻沧裬，反倒是倒地昏迷不醒。 

“啊哈哈哈哈……凌然，你果然不出君主所料啊！”哥舒朗笑得疯癫异常的可怖，让人不畏而寒。 

然而，此时此刻的凌然又怎会把话给听进去呢？他被愤怒冲昏头脑，一心一意只想要宰杀哥舒朗，什么也不想去理会了。他使耍着他的长剑，挥舞得极其优美整齐，看不出一丝破绽。那招式里自然也包括了他的灵力攻击，可惜却对哥舒朗毫无效果。 

可以见得的是哥舒朗的能力凌驾于紫璃之上。 

张昑燊和薛雪恩也总算赶到了现场但并无能力阻止事情继续如此发展下去，他们只能干站在一旁，让凌然亲手解决。不过，若御晓还在敌人那儿，确实有点难办啊。 

林书尧已经在为喻沧裬疗伤了。但是，后来发现伤好了，只是人还未清醒过来而已。他并不是白痴，也不愚钝，想也知道是凌然做的好事，因为亦君影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打斗中的二人。 

凌然的右眼突然像是发光了般，他伸出右手并摊开来的时候，银色的灵力形成了圆圈，紧接着又形成了一个类似魔法圈的东西，上面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看不明的符号。 

哥舒朗第一眼看到这东西后，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了一副不妙的表情倒退好几步，凝神地盯着发狂的凌然。 

“不行！必须阻止小然！”亦君影也看见了。他知道是什么，所以才会如此慌张，迫切地想要前去阻止凌然继续这样下去。无奈，他现在根本无法上前，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少主，请让开！”顼的声音忽然响起，随即就是一道紫色的妖力袭来破了那无形的墙，却只是出现了裂痕和小洞口。 

就在这个时候，门出现了。紫璃从漩涡里跳出来按着哥舒朗欲扬起的右手，颦蹙着秀眉地瞪着他，带着警告。随即就看向凌然，又看了看愣了一会儿才回神却只能干焦急中的其余人，尤其是亦君影，神色有点复杂。 

“君主有令，撤。”紫璃冷冷地扔下这句就不顾哥舒朗的回应，直接拽着他跳入漩涡，连同门一起消失。 

凌然也昏过去了，若御晓也跟着一起昏过去。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开始。其背后的君主以及凌然与若御晓身上的秘密，亦会慢慢地浮出水面。